我在等，风也在等

简介

老周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数着第十七次日出。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火车票根，那是二十年前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等风来"时留下的。树影在青石板上爬行，像蛇一样缠住他的脚踝。这个被暴雨泡烂的清晨，他忽然发现风从未真正吹过，只有村头废弃的风车在锈蚀中转动，把时间碾成细碎的铁屑。 村支书老李在镇委会的土炕上翻看户籍档案，手指在"周德顺"三个字上反复摩挲。这个曾因偷渡被关进劳教所的汉子，此刻正用搪瓷缸子敲着桌面，把女儿的婚期从腊月推到开春。他不知道女儿在城里的出租屋里正用手机打听着父亲的动静，就像不知道自己年轻时偷渡到深圳的行李箱里，藏着半袋故乡的泥土。 风车轴心的铁锈簌簌落在老周的肩头，他忽然看清母亲临终前的眼神。那不是诀别，而是某种绵长的叩问。他摸出手机，发现女儿发来的消息还停在"爸，风车修好了吗"。电话那头传来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泛起铁锈味，像二十年前在工地被钢筋划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。老李把女儿的婚期改到清明，却在当天清晨被老周堵在风车底座，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。 故事在风车叶片的阴影里展开，老周和老李的等待像两株并生的枯树。他们各自揣着被岁月蛀空的执念，在同一个黄昏里仰头看风。当第一缕风终于掠过风车叶片，老周发现那不是母亲说的风，而是女儿从城市带来的快递箱里，躺着的那张泛着油光的婚书。老李在风车轴心上刻下女儿的名字时，老周正把母亲的火车票根埋进树根，泥土里渗出的水渍像极了当年在工地摔裂的膝盖。